《乡村教师之恋》

全文免费阅读:二写批判稿

   一天星期六,我和巧燕照例一块回家。要下班时,大队派人来通知巧燕说后天省里要来青年点视察,不让巧燕回家。去大队帮助整理宿舍。巧燕看着我,示意我她不愿留下。

    我说:“那你就留下吧!我先走了!”巧燕说:“你也别回去啦,晚上帮我备备课!”

    灵芝在一旁说:“巧燕让你住下你就住下吧!”我只好留下。

    晚上巧燕来校告诉我不能备课了。

    我说:“怎么啦?”

    巧燕说:“青年都回家了,大队已派出人去找去啦!谁不来也不行,将来推荐不给签字,来的人每天补助两块钱!”

    “那还用你们女的干啥?”我多么希望晚上帮她在一起备课啊!

    巧燕说:“炕塌了,还得用土现垫,新买的炕席,就搭的锅灶,今晚让我们糊墙!听说还让你给写标语呢!”

    “又是你推荐的!”我说。

    “能者多劳吗!”巧燕笑了。

    正说着灵芝爸来了,说:“杨老师,你没回去正好,后天在咱大队开知青经验交流会,你给写写标语!”

    “后天都谁来呀!”我问。

    “听说省市领导,还有地区县里,公社领导全来!”白支书说,“全省性的!”

    我说:你还得写经验材料,准备传经啊!”白支书一笑:“现在不都这样吗,瘸拐李把眼挤,你胡弄我我胡弄你,有啥法子呢!”

    我、巧燕和支书一同到了大队破烂不整的青年屋内。十几个社员正在修炕的修炕,搭锅台的搭锅台。巧燕去和妇女社员打浆子找报纸糊墙,我去大队部。桌子上放着成打的大红纸和彩纸,白支书拿出标语口号单。让我按那上面写。全是一些知青上山下乡美好的辞句。

    白支书说:“你自己写吧!我还得让人上公社去取放大器!”

    我说:“让巧燕来给我裁纸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好,我去叫她!”

    白支书走后不大功夫,巧燕一阵风来了,笑嘻嘻地说:“这是你推荐的吧!”

    我说:“怎么,不愿干这个美差吗?”

    “给你当小打,我是无尚的光荣!”那有不愿之理,花钱‘瓦拢’还‘瓦拢’不上呢!”

    “那就快裁纸吧!”

    巧燕拿出刀子站在我身旁一边裁纸一边看我写字。“杨老师,赶明个也教我写毛笔字不行吗!”

    “行,只要你愿意,你让我教什么我教你什么,你讲话了,为您效劳,我也是无尚的光荣。那有不行理,花钱‘瓦拢’还‘瓦拢’不上呢!”

    巧燕亲昵的瞥了我一眼。脸蛋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

    夜间,巧燕问我饿不饿,我说:“有你在我身边工作,饿也不觉得饿啦!”

    “我去买干粮!”巧燕说。

    “营业员都睡啦,别折腾啦!”我说。

    “大队报销,不吃白不吃!”巧燕说着去了,

    不大一会儿捧回两包饼干,还有一瓶白酒,放在桌子上说:“按规定一人一斤饼干,我特意给你买瓶酒,今天有功,好好犒劳犒劳你!”

    “那酒是你自己掏腰包了?”

    “别管谁拿钱,给你买你就喝!”

    我掏出钱给她,她说啥也不要,撕撕巴巴,最后我只好强行给她塞进裤兜里。在往裤兜塞钱的时候,我的手触到了她那带有弹性的肌肉。夜餐时,我俩面对面,一边吃一边说笑,她只吃了一多半,剩下的全给了我。我慢慢地吃着喝着。巧燕一直陪我吃完。下半夜两点才写完。

    巧燕说:‘我得走啦!”

    我说:“你敢走吗!”

    “送我!”巧燕命令。

    我和她一同走出大队院子。巧燕在我前边走着,走得挺慢。我几乎踩着她的脚后跟。拐过街道,她又和我并排走,我听到了她急促的喘气声。我真想抱住她吻上几口,这时候,她肯定愿意,她也渴望着异性的抚爱。但一想到她是“插队知青”动弹不得,动是要判刑的。这种爱的欲求就被理智遏制了。

    到了她表叔大门口,她站住了,说:“你回去吧!明天见!”

    我看她推开门,走进大院,我才悻悻地往回走。

    到大队门口,白支书又来了。喊住说:“杨老师,忘了。巧燕在会上要发言,你还得给写个发言稿!”

    “把事迹写个单给我!明天写!”

    “事儿,你明天问问巧燕,不全的话,你再发挥发挥!”

    “让我虚构写小说!”

    “现在不都是那么回事,哪有那么多真的,你就编吧,编的越完全越滑堂越好!”

    第二天,我刚起来,灵芝就给我送来一饭盒好饭,大米白饭炒鸡蛋,说:“我爸叫我送来的。说你今个给巧燕写发言稿!”

    我不客气大吃大嚼起来,灵芝坐在一边看我吃。这时,巧燕也来送饭了。看我吃灵芝的就明白了,说;“哟,知道有人惦记我就不来了!”

    灵芝脸上一紫一红说:“我爸叫我来的,说杨老师给你写发言稿,知道你惦心我就不来啦!”

    我看看巧燕,又看灵芝,心中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吃早饭,我要去刷饭盒,灵芝不让,说:“你快写吧,别误了巧燕明天的发言!”说着收起饭盒骑上车子走了。

    巧燕坐下来,我们一同研究发言稿的写法。巧燕说:“我也没干什么事啊!”

    我说:“你就虚构一些吧!”

    “我没写过小说,虚构也构不上来啊!”巧燕说。

    “你就帮我瞎编吧!”

    “我帮你瞎编你可别生气啊!”我说。

    “真的,我不生气!”

    “真不生气?”“真不生气!”巧燕说,“胡弄你我是小狗!”

    “那我就编了,我把过去写过的诗拿出来让她看。巧燕接过去大声念道:“

    赞白启娴,

    其一,

    大学毕业白启娴,落户农村结亲缘,

    历代佳人嫁才子,千年美女逐高权。

    天仙下配是神话,抛彩高楼还为官。

    腐朽风习今大破,怒批孔孟道德观;

    其二,

    喜看亿万白启娴,穷乡僻壤建家园,

    敢叫山河换新貌,誓将山乡变新颜,

    “扎根树”上结硕果,连理枝前话丰年。

    彻底清除旧观念,新风艳事代代传。”

    念完了巧燕才回过味来:“你也让我在农村找对像?”

    “这可是赶时髦啊!”

    “时髦我倒不敢,如果投心对意,农村的也未尝不可!”巧燕不但没激,反而出人意料的说出了她的看法。

    我说:“那我可要写啦!”

    “可惜,我还不够格!”我帮她杜撰了几条“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又套上语录和“限制资产阶级法权”的框子,一篇发言稿成了。巧燕去供销社给买来两盒当时是最好的葡萄烟。我抽烟,她熟悉发言稿内容。她一边小声念一边咯咯笑,我问她笑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真不愧是写小说的,编的还挺圆全哪!我都快成神人啦!”看看表快晌午了我得回家看看,我问巧燕:“看明白没有?”

    巧燕说:“明白啦!”

    “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啦!”

    “那我得回家啦!”我说着站起来。

    巧燕一听我要回家忙改口说:“有的地方还没看懂——你今个就别回去啦,明天开完会咱俩一块走!”

    “不!家里还有事。”我走出教员室,巧燕送出大门,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赤热的光。

    第二天上班路上,轿车、吉普车、自行车络驿不绝,我窜着车空儿抢先到了学校。大队院子里红旗招展,彩旗飘扬。花花绿绿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高音喇叭在交替播放着语录和样板戏选段。小轿子、中吉普还在上,自行车人流有如一条长龙。整个小村子子沸腾了。十点钟左右会议开始了,执行主席是公社管知青的副主任。宣布开会后,公社领导首先在会上介绍了知识青年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经验。然后巧燕代表知青讲了“接受再教育的成果和经验”,我稿件写的不怎么精彩,经她自己一加工修饰,文章结构更加严谨,内容更加充实更加清晰,我暗暗佩服燕子使用语言驾驭文字的能力。以后依次是取经者的表态,省县领导的指示,足足折腾两个多小时。最后是宴会,因为我写标语和发言稿有功,白支书特意让我去赴宴。我又和巧燕一个餐桌。吃完饭,快四点了,巧燕说:“你不回家吗,走!”我们一同出了大队院子,燕子回表叔家拿车子,我去学校推车子,在大路口相会一同回家。灵芝也同我一块走到叉路口,我说:一块走吧!”

    灵芝说:“咱没那个条件!”

    路上轿子吉普都开过去了,剩下的是自行车的人流。我们俩走在最后。讲起插队情况,巧燕说:“我们家土改是小业主,文化大革命时我家升了级别,说我家是资本家,我也成了黑五类子女,最早插队到北大荒!”

    “你当过红卫兵吗?”我问。

    “笑话,你当过造反派吗——我们这号人不挨斗就好事,还当什么红卫兵!”

    “造反派也不下放了吗!”我说。

    “少数做大官掌大权的,多数都插队啦!”巧燕说:“你像宋××、范××不都当上了省革会副主任吗!”

    “多数造反革命派也让人家当枪使了!”我说,“造反有理,替人家卖了命,推倒了”资产阶级司令部”。自己也被改造对像,一脚踢出大城市到边远地方去接受“再教育”!”

    “不少知青背地骂!”巧燕说:“说他们年幼无知,上了阴谋家的当啦!”

    “我们和你们都是受害者!”我说。

    “我早就听我表叔说了,你是个大好人,因为帮党整风放大了点!”巧燕说。

    “我们是同病相怜!”

    “同是天涯论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说。“我和你不同,你还年轻,好好干。前途还是有的!”巧燕摇摇头,苦笑一下:沾上黑五类边儿还想有前途!我是听天由命啦!”

    “小小人别悲观,我都快四十了,还没悲观哪!”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谁不想好,可我们插队知青,生活无人过问不说,有不少女孩子被所在单位头头给祸害了!”我说:“这是真的,我们公社畜牧场一个小头头叫“大儿马子”的,先后奸污了二十几名女青年,全是姑娘,有的不同意硬上功!”

    巧燕说:“我们原先插队那个农场场长,是个老干部,六十多岁了,被他祸害的女青年有六七十个,比过去四川大地主刘文彩还刘文彩!”

    “上行下效!”我说,“上头不有七八十岁的老